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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头颅只有两个巨大的眼睛,一张锯齿状的嘴,两根细长的触角,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器官。
根生低下头,光滑的面甲上,映出剑修那双空洞的血窟窿。
“我不窃你的道躯。权作我于你这苦命剑修的丧命之礼。”
说完伸出一只骨刺嶙峋的手,轻描淡写地将那柄陪伴了张承阙一生的长剑,从尸体旁拎了起来。
这柄斩杀了百草谷三位筑基,又屠尽了泥瓶村一百八十三口人的上品法器,居然被轻易折成了两段。
又在那尸身上摸索了一阵,寻到了一个储物袋。
里面空无一物。
做完这一切,陈根生站直了身子,两根触角轻轻晃动。
在百草谷被这张承阙一剑枭首之后,他才真正体会到,人躯,是何等可笑的囚笼。
无论是那副丑陋的虚灵道躯,还是江归仙给的俊朗皮囊,都不过是披在虫豸身上的一件衣裳。
衣裳破了,可以再换。
可若是连虫豸本身都忘了自己是虫,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阴火蝶当年的那番话,此刻想来,竟是至理名言。
所以他两年内,躲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日复一日地参悟《天虫百解》。
舍弃人身,重归虫体。
将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按照功法所述,朝着最原始,也最强大的形态转化。
好在他挺过来了。
如今的他,才是真正的陈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