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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骨髓配型与伦理罪（第1页）

骨髓配型与伦理罪

我像拖死狗一样把小崽子拽进废弃防空洞，他突然咳了满手血：“叔叔…我快死了吗？”

“死不了！”我粗暴地掰开他嘴塞棉球，“你爹拿老子DNA当钥匙，借你骨髓用用！”

抽血的针头刚扎进去，男孩猛地抓住我手腕：“九爷答应送我见妈妈的…他在哪？”

冷藏车里的验血报告疯狂闪烁：配型成功99.99%。手术台上，孩子用拆线刀划开手腕：“别救我…我是核污染活下来的罪证。”

暴雨冲刷着遗书上的铅字：“孤儿院编号47，辐射剂量：致死量300倍。”

南城中心医院后巷的垃圾山，散发着腐烂瓜果和医用废料的混合恶臭。费小极蜷缩在一个被丢弃的破旧洗衣机滚筒里，像只受惊过度的老鼠。冰冷的铁皮硌着他的脊椎，每一次心跳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抽搐。地下室手术室里那刺眼的电火花、吴琛最后那声痛苦的闷哼、还有保镖黑暗中野兽般的嘶吼，像劣质恐怖片的片段，在他脑子里疯狂闪回。

“操…操操操…”他哆嗦着，牙齿磕碰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左手腕被金属扣撕裂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疼，粘稠的血浸透了半截油腻的袖口，和劣质碘伏的黄色混在一起，像打翻的调色盘。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神经质地摸索着贴身口袋里的东西——一个指甲盖大小、冰凉坚硬、沾着点点猩红血污的金属片。

芯片！吴琛，或者说那个曾经在码头救过他、如今又想摘他腰子的神秘男人，肾脏里的加密芯片！在彻底断电、陷入黑暗和混乱前的最后一秒，费小极凭着扒手生涯练就的“鬼手”，在滚下手术台的瞬间，硬是从吴琛捂着腹部的位置抠出了这玩意儿！当时只觉得入手冰冷滑腻，带着一股子血腥气，根本没时间细看。

现在，这玩意儿就在他手心，像个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哆嗦。

“钥匙是陈北斗儿子的骨髓，”垂死的警察咧嘴一笑，“巧了…那崽子DNA和你档案库配型…99.99%。”

吴琛最后那句话，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陈北斗的儿子！骨髓！99.99%配型成功？！

费小极感觉自己的脑子成了一锅被搅浑的浆糊。吴琛是警察？潜伏十年？陈北斗这老王八蛋的儿子骨髓怎么会跟自己这种烂泥坑里爬出来的货配型成功？这他妈比中千万彩票还邪门！还有那什么“档案库”？老子这种三无人员，爹妈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哪来的档案？还他妈录入国家数据库了？

“老子前世到底造了多大的孽？”他抱着脑袋，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里。恐惧、疑惑、还有一丝被命运巨手强行拖拽着卷入滔天漩涡的荒谬感，死死纠缠着他。刚从摘肾的屠刀下捡回半条命，转眼又掉进一个更黑、更深不见底的坑里。那芯片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直直刺入心脏。

活下去…得活下去！

芯片是催命符，也可能是登天梯！

陈北斗的儿子…是唯一的钥匙！

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戾，像野草一样从他心底最肮脏的角落疯长出来，压过了恐惧。他舔了舔干裂带血的嘴唇，眼神变得像饿了三天的鬣狗，凶狠而绝望。

“富贵险中求…阎王爷不收，老子就自己爬出来！”他低声嘶吼，像给自己打气，又像绝望的诅咒。他挣扎着从洗衣机滚筒里爬出来，撕下还算干净的里衬布料，胡乱包扎住手腕的伤口，然后像个幽灵一样，融入了南城破晓前最浓重的黑暗里。

三天后。南城西郊，“天使儿童康复中心”外。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色彩鲜艳的滑梯和秋千上，几个穿着病号服的孩子在护工的陪同下，有气无力地玩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药味。

费小极蹲在马路对面一棵枝叶茂盛的梧桐树后，头上扣着顶脏兮兮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他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着的烟，眼神死死盯着康复中心气派的大门。三天，他像条真正的野狗一样，用尽了下九流所有的打听门道，终于摸清了陈北斗那个宝贝疙瘩儿子的行踪——陈星宇，八岁，先天性白血病，每周一三五下午三点，雷打不动会被保镖和保姆送到这里做康复理疗。

“妈的，投胎真是个技术活…”费小极看着那辆缓缓驶来的黑色定制版迈巴赫，啐了一口唾沫。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穿着黑西装、眼神锐利的保镖，警惕地扫视四周。接着是一个打扮得体、神情严肃刻板的保姆。最后，才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陈星宇穿着干净柔软的浅蓝色毛衣和小牛仔裤，小脸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隐隐透着青紫，瘦弱得像根随时会被风吹跑的小草。他被保姆小心翼翼地牵着手，走路有点慢，微微喘着气。阳光落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脆弱得像件精美的琉璃器皿，一碰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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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小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这小崽子的样子…跟他想象中的飞扬跋扈、被宠坏的富二代完全不一样。太…太像小时候在城乡结合部黑诊所里看到的那些等死的病孩子了。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来，他狠狠掐灭了根本没点着的烟屁股。

“操，心软死得快！那是钥匙！是老子翻身的本钱！”他用力晃晃脑袋，把那一丝不合时宜的怜悯甩开。

行动定在傍晚五点四十五分，康复中心理疗结束，保姆带陈星宇去洗手间，两名保镖惯例守在门口抽烟透气的那五分钟空隙。这是费小极趴在对面楼顶用偷来的廉价望远镜观察了两天，确认的最佳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费小极感觉自己像根被绷到极限的弓弦，手心全是冷汗。他换上偷来的、印着“快乐鲜奶”字样的蓝色工装，戴上同款帽子，骑着一辆同样“借”来的破旧电动三轮车，车上胡乱堆着几个空奶箱做掩护。车斗底下，藏着一卷强力胶带、一截浸了乙醚的旧毛巾（这玩意儿还是从老疤的“百宝箱”里顺的，效果存疑），还有一把磨尖了头的塑料玩具枪——纯粹壮胆用。

五点四十分。目标走出理疗室，被保姆牵着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两名保镖果然停在了洗手间外的吸烟区，摸出香烟，放松了警惕。

就是现在！

费小极一拧电门，破三轮发出刺耳的噪音，像头脱缰的老驴，摇摇晃晃地朝着康复中心后门——一个专门运送医疗垃圾、此刻刚好清洁工在休息的空档——冲了过去！

“哎？！送奶的？走后门干嘛？！”一个刚倒完垃圾的清洁工老头疑惑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