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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路标之后，荆棘之前（第3页）

“我们接近圣所地下了。”凯瑟琳大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这声音……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很微弱，几乎听不见。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苏醒？因为莉莉的献祭引发的规则扰动，刺激了那台“神圣引擎”？

凌夜屏息凝神，尝试用他有限的规则感知去捕捉那轰鸣声中的信息。他感到一种庞大、古老、精密、但又带着某种“饥饿”或“干渴”意味的规则脉动，从地底深处传来，如同一个沉睡巨兽逐渐加快的心跳。

“前面有个观察口，能看到圣所地下的一部分。”凯瑟琳大婶指了指前方通道一侧，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用铁栅栏封住的小洞口，栅栏锈迹斑斑，后面一片漆黑。

三人小心靠近。凯瑟琳大婶用带来的小钳子拧松了栅栏边缘的锈蚀螺栓，轻轻取下栅栏。

洞口外，是一个巨大的、令人震撼的地下空间。

他们位于这个空间侧壁上方的某个隐蔽凹槽里，向下俯瞰。

下方是一个至少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的、被人工修整得异常平整的圆形大厅。大厅地面由某种银灰色的、非金属非石材的致密材料铺成，上面蚀刻着无比复杂、层层嵌套的巨型法阵图案，图案的线条中流淌着暗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金色光芒。

大厅中央，矗立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高达数十米的、由无数银白色金属构件和透明水晶管道拼接而成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巨型装置。它大致呈圆柱形，表面布满规则的凸起、凹陷、接口和不断明灭的指示灯。无数粗大的、内部流动着乳白色或淡金色液体的管道，如同血管般从装置基座延伸出来，没入四周的墙壁和地面。

装置的主体部分，隐约能看出类似“秩序源残骸”的几何特征，但规模大了何止千百倍，结构也复杂精密了无数个数量级。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缓慢地、沉重地“呼吸”着——每一次“吸气”，周围法阵的光芒就黯淡一分，空气中的规则压力就沉重一分；每一次“呼气”，就有微弱的能量涟漪从装置表面扩散开来，让法阵的光芒重新亮起些许。

这就是“神圣引擎”。

秩序神殿崇拜的“神”之真身。

一台古老、破损、但依然在勉力维持着最低限度运行的、超巨型秩序源设备。

而更让林小满和凌夜头皮发麻的是，他们看到，在巨型装置基座周围，环绕着十几个较小的、如同卫星般的银白色平台。每个平台上，都放置着一个透明的、如同棺材般的维生舱。

舱内，浸泡在淡蓝色液体中的，是一个个穿着神殿祭司或净罪者服装的人！他们双目紧闭，表情或平静或痛苦，身体表面连接着无数细密的管线，管线另一端连接着中央的巨型装置。

像是在……被抽取什么？或者，在作为“电池”或“处理器”为装置供能？

“那些是……‘奉献者’。”凯瑟琳大婶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愤怒，“神殿每年都会选拔最‘虔诚’、‘规则兼容性最高’的祭司或净罪者，进入圣所‘聆听神谕’。但奶奶说，那些人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原来……他们被当成了‘柴火’！”

用人作为能源或组件，维持这台古老机器的运转！

林小满感到一阵恶心和寒意。这哪里是神，分明是一台吞噬生命的、冰冷的机器！而秩序神殿，就是一个建立在谎言和牺牲上的、可悲的邪教组织！

就在这时，下方大厅一侧的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滑开了。

一队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审判官艾莉诺。她此刻换上了一身更加庄重、镶着银边的深灰色长袍，手里捧着一个银白色的、不断有数据流闪过的金属平板。她身后跟着四名记录官和八名全副武装、气息比普通净罪者强大得多的“神殿守卫”。

他们径直走向大厅中央的巨型装置。

艾莉诺在装置基座前停下，将金属平板插入一个接口。装置表面的一块水晶面板亮起，浮现出滚动的数据和复杂的结构图。

“引擎状态报告。”艾莉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恭敬，“昨夜子时三刻，检测到异常纯净意识献祭波动，强度等级：七级。波动源头已锁定：艾尔文村旅店后院区域。波动性质分析：疑似‘未登记高维意识体’自我规则解构，其能量核心与‘神圣引擎’底层协议产生共鸣。”

她抬头，看向那些维生舱：“共鸣导致引擎‘净化协议’被动激活，能量需求激增12%。三号、七号、十一号奉献者意识负载过载，已进入不可逆衰竭。建议立即补充新的奉献者单元。”

一个记录官上前，在平板上操作：“已从候选名单中筛选出三名高兼容性个体：艾尔文村旅店主艾莉森·凯瑟琳，兼容性1.01%；铁匠学徒凌夜，兼容性波动峰值1.05%；帮佣林小满，兼容性0.99%。另，已确认旅店内名为莉莉安的少女，即昨夜献祭波动的源头个体，其残留意识碎片已成功捕获并导入‘神谕解析阵列’，正在进行深度榨取与信息剥离。”

捕捉了莉莉残留的意识碎片！还在进行榨取和剥离！

林小满几乎要冲出去，被凌夜死死按住。

“冷静！”凌夜在她耳边低喝，声音紧绷，“现在出去就是送死！我们需要计划！”

下方，艾莉诺继续道：“目标三人已于黎明前失踪。现场残留规则痕迹指向村西废弃磨坊方向。怀疑存在未知地下通道。已派出两支守卫小队进行追踪。同时，加强圣所外围防御，启动所有被动监测符文。绝不能让他们靠近神圣引擎。”

她转身，看向那巨大的、缓缓搏动的机器，眼神中充满了混杂着敬畏、贪婪和一丝恐惧的复杂情绪：“昨夜波动引发的共鸣……让引擎的‘记忆回响模块’出现了异常活跃。检索到一段……被加密封锁的古老协议片段，涉及‘高维网络重连’与‘紧急跃迁程序’。这或许……是我们等待了数百年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