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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下人（第1页）

姜府在香溪镇最为繁华地段，姜老爷和姜夫人早就在家吩咐奴婢们备菜备酒，在府邸中等候着，姜音拉着姐姐的手回家，母亲见了姐姐果真比自己还要激动，话未出口，眼泪就先下来了。

姜音很懂事的给她们一些时间，自己也揉了揉眼睛，生怕哭出来，随后先带着张煜他们去认了客房。

姜画在来信里提过一行四人，她自己的房间仍在，姜音额外让人准备了三间客房，张煜看起来是个粗人，万俟聿又戴着个帷帽，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姜音只好把事情都告诉何殊小公子，让仆人把他们的行李都放入房间，才重新折返到大厅。

姜夫人已经平稳了情绪，握着姜画的手问她这两年都练了些什么，姜老爷则吩咐仆人布菜，姜音这才注意到已经天黑了。

自己夫人的眼里只有女儿，姜老爷便招呼几位客人，一大帮人落了座，姜府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

“几位小公子都是家妹的同门师兄弟吧？”他笑吟吟的开口。

何殊看了看张煜，姜音也看了看，才发现万俟聿还未到场。

何殊点点头：“正是，这位是我们的大师兄张煜。”

他指了指张煜，又指了指自己：“在下是门内的二师兄何殊，我们小师弟万俟聿可能还在房内……”

他话音未落，仆人便带着万俟聿来了，他摘了帷帽，但用薄薄的丝绸围着眼睛，姜音看他走路看的心惊胆战，偏他自己跟个没事人似的，四平八稳入了座，然后向众人点头示意。

“啊，”何殊松了一口气，继续介绍道，“这便是我们的小师弟万俟聿了，他患有眼疾，还请大家见谅。”

姜音看着坐在对面的男子发呆，摘了帷帽，万俟聿露出清俊的脸庞来，用惊为天人来说也不为过，他看起来大概跟何殊差不多大，但气质完全不同，好像全世界都跟他无关似的。

自小对容貌自信的姜音，和他相比，觉得自己也不过是绿叶罢了。

姜老爷挥了挥手，跟何殊闲聊：“那小女呢？画儿是什么时候入门的？”

“本门只有师妹一个女子，所以她是门内的大师姐，”何殊望了望仍在和姜夫人说话的姜画，继续说，“师妹虽然年纪最小，但她和在下同时入门，要比小师弟早些。”

两人闲扯了些，张煜也加入话题，聊起了云京的惊奇轶事，姜画和母亲说完话，才有空搭理了姜老爷几句，骂姜老爷没良心，两年都不怎么回信过去，姜老爷只道冤枉：“女儿，爹次次想写信，都被你娘和你妹妹代笔了，她们两个女人不知哪来那么多话要讲。”

姜音嘟起嘴：“爹！你少乱讲！”

饭桌上气氛融洽，就是姜音这种胃口小的人，也在气氛带动下多吃了几口，听张煜讲此程的缘由：“师父说西部边境有鲛人异族想挑起事端，分裂鲛人一族。”

姜音忍不住看了唤桃一眼，唤桃就是个鲛人。

“鲛人成群居住，不同的海域鲛人性格都不同，难以管治……”姜画接了话，“鲛人女王写信向我们师父求助，师父有要事再身，才让我们几个先行一步。”

唤桃忧色满面，姜音握住她的手，让她别担心，小声让她退下去，不用担心。唤桃蹲下身，抓着她的袖子：“小姐……奴婢担心海中的旧友们。”

大部分鲛人跟人类都很友好，鲛人普遍容貌美丽，歌声优美，不少鲛人会在青楼等烟花之地卖歌，唤桃之所以来做了奴婢，是因为姜音小时候救了她一命。

姜音想了想，她其实不太懂什么鲛人内战，但替她多打听打听还是可以的，于是便安慰唤桃：“别担心，晚些我再问问姐姐，若是无事，你可先回乡一趟看望他们。”

十二岁的姜音讨人喜欢不是没有理由的，她很懂事，也懂得安慰人，但也因此让人更为惋惜，这么好的女孩，却手无缚鸡之力，连一点防身术都学不得。

饭后，姜音回了房，姜画抱着被子来，说要和她一起睡，姐妹二人许久不见，自然有很多话要讲。

姐妹二人都未洗漱，姜画便提议一起入浴，她们从前经常一起洗澡，姜音便也同意了，等入了水中，姜画突然长叹一口气。

姜音以为她有烦心事，不禁问：“怎么了，姐姐？”

姜画幽幽望着她的身子：“你才十二岁，怎么身子养的这般好？”

起初姜音以为她说自己胖了，却见姐姐看的是自己的胸部，不由脸一红，手也遮住了胸：“你乱说什么呢……”

不怪姜画说，姜音十一岁就来了潮，之后姜夫人便教了她按揉的手法，姜音每天都要揉一揉身子，所以胸前的两团发育的确实很好，再加上她骨架纤细，显得那两团更加突出。

到底都是姑娘家，姜画嬉笑两声，便没有再继续调侃她，姜音便问姐姐鲛人的事，但姜画摇了摇头，说自己也不清楚，就只知道事发突然。

原本两人想要夜谈，但姜画一路奔波，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姜音也发困，却隐约听到外面有动静，好像隔壁的房门开了，她心里不踏实，起身披了衣服，往外看看，却见门外空无一人，小厮和婢女都睡着了，倒是月色美得异常，姜音干脆往花园走，撞见花园里站了个人。

那少年身长玉立，气质优雅，姜音有些迷惑的开口：“万俟公子？”

万俟聿愣了愣，没有转身，姜音以为他遇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便往他身旁走去。

“别过来。”他终于开了口，这是姜音第一次听到他说话，他的声音不出意料的清冷，还有几分疏离的味道，姜音下意识停下脚步。

月色之下，万俟聿缓缓转了身，只给了姜音一个侧脸，看起来他没有蒙眼。

姜音小跑过去扶住他的手，生怕他看不到东西摔跤，抬头却见，万俟聿之前紧闭的眼，已经睁开了。

他看着姜音，借着月光，姜音望见他的双眸是幽深的绿色。

一双美丽到妖异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