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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转星移,心口的那株魔草开始枯萎,预示着生命的凋零。
可这一次,它留下了种子。死并非真正的死,而是真正的生。
这次没有置命灯了,这次,靠的是她自己。
仪盘将她的全部灵气都吸收殆尽,空荡的灵脉中甚至传来几分刺痛,只是这些痛在昏沉的意识中被一削再削,她几乎感受不出来那点痛意。
更为明显的,其实是浑身的血液被吸纳走的感觉,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生命正在随着精血的流逝而消逝。
很久没有想起的阿娘阿爹此刻又开始在脑海中盘旋,回忆如走马灯一般开始在放映。
在放映到一张熟悉的脸的时候,她忽然就顿住了——那是,她的脸。与她现在的模样相去甚远。
那是没有遇见云羡清之前的她。还没长开,不如现在的她好看,尚还有一些青涩,但不论怎么看,都比现在的她更有灵气。
她闭上了眼睛,仿佛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也没想。
精血被仪盘吸收,她也仅仅只剩下最后一丝命在苟延残喘。
孟迟菀觉得自己好像要落泪了,她又开始开导自己。
这次不疼,好歹这次不疼。而且这次是她自己选的,没有什么背叛了。比上次好多了……比上次好多了……比上次好多了……比上次好多了……
可是无论疼不疼,她还是会怕死。哪怕知道自己不会死,也会害怕。
无论哪一次,她都是一个人扛过这些风风雨雨。等不来救赎,也等不来幸运。
“孟迟菀,别怕。”
是她最熟悉的声音。
不来自于任何外人,来自于她自己。
是伽蓝山上历经千辛万苦活下来的孟迟菀的声音。
“别怕……”
慢慢的,很多相同的声音一声声传来,汇聚在一起,温柔而又有力量。她们来自于不同的时间,但她们为同一个人坚持着。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温怜颂注视着她的面颊,看着她嘴角不知为何牵扯出了一抹恬淡的笑。
温怜颂甚至有几分愣住了。这样的笑,她似乎从未见过孟迟菀露出过。那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的笑,比什么都要更纯粹。
活下去。
为了自己。
为了孟迟菀。
林抒春突破掣肘的瞬间,长剑触碰到她心口——
孟迟菀睁开眼,握住了那柄长剑!那双眼睛里是熠熠的光。
精血在仪盘之上晒足了月华,最后凝结出一滴清澈的血,又倒流回她体内。
还未凉透的身体开始恢复热量,枯竭的灵脉又开始生出灵气,万物复苏。
惊澜惊喜地在她面颊上蹭了蹭。
她握住那柄长剑,阻止它刺破她心脏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无论如何,该受的伤还是受了。
她静默地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疼痛,抬起双眸,一寸寸折断这柄长剑。
长剑断裂的声音在林抒春听来尤为刺耳可在温怜颂听来确是动人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