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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钟必成那间有些闷热的办公室出来,陈友谊没急着下楼。他站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缓慢升腾,他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白晃晃的日头,心里那点因为找到“门路”而升起的畸形的希望,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具体、更现实的算计。
钟必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以前觉得考试最为公平,目前看来自己还是幼稚了,也扎破了他原本对“公平”那点残存的敬畏。
顶替这“操作”还没影,自己那八千块钱可是实实在在给出去了。卢庆林倒了,这钱……还能要回来吗?
按理说,事没办成,钱该退。可卢庆林是被市纪委带走的,人都进去了,这钱找谁要去?难道打水漂了?陈友谊想起自己那不成器的侄子,又想起弟弟陈友利。
那钱是弟弟掏的,但是县里大单位的办公用品供应,也都有自己的一份、谁的钱不是陪尽笑脸挣来的?八千块,在九三年的曹河,不是个小数目,顶普通工人两三年的工资了。
烟抽到一半,他掐灭了,扔进墙角的花丛里。看着墙上自己找人写的禁止乱丢垃圾,忍不住笑了笑,规矩都是给老实人立的。
卢庆林那边是没指望了,可中间人呢?那个一中的胡校长!说得他娘的天花乱坠,什么品学兼优、家庭极度困难、自愿放弃云云。现在事情黄了,找他,至少得把大部分钱要回来。留个千把块,也算对那个可怜学生家有个交代,面子上也过得去。
打定主意,陈友谊脚步稳了些,哼唱着小曲,回到自己在一楼的政府办。
办公室里开着吊扇,吱呀呀地转,吹出来的风带着热气。
几个年轻科员见他回来,都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看了看。陈友谊摆摆手,示意他们忙自己的,放下两份文件,就回到自己那张大办公桌前坐下。
他先处理了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件,签了字,又给下面几个局委打了电话,过问了马定凯交代的几件小事。他才拿起桌上那部电话。
“喂,曹河一中,哪位?”
“胡校长,我,陈友谊啊。”陈友谊笑容颇为爽朗。
“哎呀,陈主任!”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热情了八度,隔着听筒都能想象出胡校长堆满笑容的脸,平日里胡校长是个颇为清高的人,但奈何教育系统出了问题,让胡校长也不得不放下身段,对陈友谊笑脸相迎。
“陈主任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有事您吩咐一声,我过去找您汇报就行!”
“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陈友谊语气放缓,显得很随意,“上次庆林托你办的哪个是,就是那孩子,就是家里特别困难那个,叫什么来着?孙……孙什么?”
“孙小海!高三的孙小海!”胡校长马上接上,“陈主任您真是菩萨心肠,还惦记着这孩子。他家的情况,唉,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这个同学家庭是什么情况?”
“哦。我专门找班主任了解了,他爸原来是县砖窑总厂的会计,挺能干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他妈估计是受了刺激,说是精神就不大好了,时好时坏的,后来严重了,没办法,还是他爸所在的单位,就是铁军那儿兜底,把人送到地区精神病院去了,现在还在那儿住着,一个月开销不小。这孩子现在就跟着爷爷奶奶过,两个老人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为了找儿子、给儿媳看病,家里能卖的都卖了,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可这孩子争气啊,学习特别刻苦,成绩在年级里都是拔尖的,老师们都说,只要正常发挥,保守估计考个大专肯定没问题,努努力,说不定还能上重点大学。”
胡校长说得动情,陈友谊听着,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这种凄惨故事,在曹河这片土地上并不新鲜。
这孩子是很惨,但比这孩子惨烈的有,比这孩子好些的也有,但是这些都不足以成为他破费的理由。
自己不是扶贫办主任,就算是扶贫办,也不会真的把资源倾斜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学生。
只是隐约记得,好像接待过上访群众里,是有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整天念叨自己男人在砖窑厂上班不见了,厂里不管,拿着县里领导的批示,公安局也不管……难道就是这孩子的妈?应该不是,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哦,是这样……”陈友谊沉吟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孩子,是挺可惜的。”
“谁说不是呢!”胡校长叹口气,随即又换上那种替陈友谊着想的语气,“陈主任啊,您真是好人,我听庆林讲了……现在是风声紧,卢局长那边也……但我觉得,遇上好人了。孙小海这孩子,家里这种情况,他爷爷奶奶都快活不下去了,要是有人肯出钱帮他家渡过难关,还同时给他上学的机会……,那也是救人水火啊。他以后考上了,我都给班主任讲了,不能忘了咱陈主任。世上还是好人多啊,陈主任您这是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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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友谊听着,心里冷笑,这世上那有什么好人。
这胡校长,话说得漂亮,好像他陈友谊是在做慈善。八千块,他胡校长中间恐怕估计也没少拿。
“胡校长啊,”陈友谊打断他,语气沉了沉,“你的心意我明白。不过,眼下这形势你也清楚。市里刚开了会,于书记亲自坐镇,卢庆林说免就免了,蒋笑笑郑市长的秘书,说停职也停职了。这节骨眼上,我这个事啊算是顶风作案,风险太大了。我思来想去,不能因为自家孩子不争气,就连累别人,更不能害了孩子一辈子。替考不对,这种……顶替,就更不对了。咱们都是党的干部,得讲原则,守规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胡校长大概没料到陈友谊会突然唱这么一出高调。他干笑两声:“陈主任说的是,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光想着帮孩子家解决困难了。那……陈主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陈友谊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这事,到此为止。当初我兄弟给的那笔钱,是想着万一能行,就算给孩子家的一点补偿,也是给孩子以后生活的帮助。现在事情办不成了,这钱……确实不是我的,咱们都是干部,哪里有这么多钱,我的意思是这钱啊大部分还是退回来吧。当然,孩子家确实困难,我兄弟也不是不通人情。这样,我做主了,留下……一千块钱,算是我和我兄弟的一点心意,支援贫困学生了。剩下的七千,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让我兄弟过去拿一下,或者你直接给个地址也行。”
“退……退钱?”胡校长的声音明显变了调,刚才的热情瞬间冷却,透出掩饰不住的错愕和为难,“陈主任,这……这钱,我已经给孙小海他爷爷送过去了啊!老人拿到钱,哭得跟什么似的,直说要给陈主任您送几袋子粮食……这突然又要拿回来,我……我这怎么跟人家开口?”
陈友谊心里早有预料,语气不变,甚至更温和了些,但话里的意思却很坚决:“老胡啊,我知道你为难。可当时咱们怎么说的?那钱是办事用的,事没办成,钱自然不能给。当然,我也理解孩子家的难处,所以留一千,算是扶贫,也算全了当初一点心意。剩下的七千,必须拿回来。我兄弟做点小生意也不容易,这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当初怎么给出去的,就怎么要回来。老人要是不理解,你就把现在的形势,还有卢局长的事跟他讲清楚。告诉他,不是我们反悔,是政策不允许,是组织上不允许。我们这是在保护他,也是在保护我们自己。真要出了事,他孙子别说上学,档案上留下污点,一辈子都完了。让他想想,是贪这七千块钱要紧,还是孩子的前程要紧?”
他一番话,有软有硬,有情理有利害,把胡校长堵得哑口无言。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胡校长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陈主任……我,我试试吧。不过,那钱……老人拿到手,说不定去做手术了,我不一定能全要回来……,要不,你们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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