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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经到第三天,那些因她而来的不太好的情绪,相信他都已经打理好。
不需要对她流露眷念之情,仅仅是这样出乎她意料的冷酷而迷人的面貌,就能让周文菲心颤。这种冷酷不是来自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心态,而是来自他认为所有事情都能搞得定的强悍,无疑也包括她的自杀。
事件的走向从未超出过他的安排,所以他不惊不慌、不忙不乱,气定神闲地坐在这里等她醒来。
她要真的死了呢?
周文菲想,还能看到一个不是她想象的,而是真实的喻文卿,也算是醒来后老天对她的最大犒赏。
“嘉溢还没消息吗?”
“没有。昨天下了雨,不好找。”
每个人都说得很少,周文菲想,大概在她出院前,都不会有嘉溢的消息了。她问道:“纪敏敏,还有民宿的陈老板,都是你派来的?”
喻文卿偏头笑道:“不知他们和黄潇云,周文菲,你信不信,阿国,孔医生,珍妮洪,你身边所有人,除了王嘉溢,都被我收买了。”
此刻的周文菲还哪有力气生气、控诉,只无力地笑笑:“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说得对,我是个死性不改的控制狂。我说过,无论你逃到那里,我都会抓你回来,还说过,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想摆脱我的控制,这辈子别想了,不如祈祷下辈子别遇见我这个人。”
“你就没想过要换个人?能给你美好预期,能为你生儿育女,能陪着你去科莫湖的女人,……”周文菲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
死气沉沉的样子让喻文卿不耐,十八/九岁的女孩子沧桑感不需要比他还多,没等人说完,他已经动手解病服最上面的扣子。
周文菲果然惊了:“你干什么?”这个人喜欢乱来的毛病从来没改过。
这面貌可爱多了。看看还会不会有更多反应,喻文卿凑过去:“你说抑郁症是条黑狗,紧咬你不放,”没等人回答,他已扯开她的衣服,右肩裸露在外,“那你怎么没想过,我比那条黑狗难对付多了。”
说完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再多的话,也不及这一口让她能明白到——什么叫甩不掉。
周文菲以为他只是装腔作势地咬一下,所以根本没有躲避。结果他咬得好狠,痛得她蜷紧身子,绷紧肩上的肌肉来防御这痛。这处的防守到位,手腕处的便松了,已经麻木的伤又像针刺一样地痛起来,忍不住喊:“别咬了,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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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理会人的求饶,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喻文卿才松口。周文菲的肩上有非常好看的闭口的牙齿印,有两处还破了皮渗出血。
他对此感到十分满意,咬太轻了没用,咬太重了会被人当成施虐狂。周文菲扫过来的眼神终于有了害怕和委屈,他也十分地受用这眼神。
“让你长点记性。”
周文菲忍不住小声抱怨:“变态。”
“你知道就好。”喻文卿坐回沙发上去,翘着二郎腿,心道这次的反应比上次好多了。
病房里的气氛也不那么沉闷了。周文菲挣扎着起床,上洗手间小解。本来可以憋一会儿,被刚才的咬那一口激发,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你行吗?我去叫人。”喻文卿马上起身来扶,拎着输液的吊瓶到洗手间挂好,周文菲让他出去。
他不肯走:“好像我们以前没做过似的。”
周文菲面红耳赤:“以前做过不代表现在愿意让你看啊,出去。”
意思很硬,腔调很软,喻文卿也就站在洗手间外面,掩上了门。
小解后站起来,周文菲眼前发黑,闭上眼后仍天旋地转。她摸着墙走到门边,喻文卿转头看到她靠在门框上,唇眼都紧闭,脸色发青,典型的贫血症状,叹口气,把人紧紧扣在怀里,低声唤道:“妙。”
反正已经咬第一口,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咬,他没办法再硬着心肠,对周文菲的病痛和虚弱视若无睹。
怀中的人再打一个哆嗦,只为这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妙”,还有萦绕鼻尖的烟草味男人味。他再介意她的所作所为,也还是眷恋她的。
周文菲靠在他怀里小声啜泣,喻文卿把她抱回病床:“门外守着移民署的人,等你出院就会被遣返。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那你先告诉我,嘉溢找到了没有?”
喻文卿想了想:“其实你心里知道的,否则也不会想割腕。”
周文菲撇过脸去闭上双眼。对啊,早知道的,还是压不住心底扩散的疼痛。
喻文卿轻轻抚摸她的脸:“不想在我面前哭?你跟人双宿双飞好几个月,我都受住了。他死了你为他哭一哭,有什么要紧?我和一个死人有什么好争的?”
阴阳怪气的话刺激出周文菲的眼泪,她干脆翻过身去,将脸埋在枕头里哭。
喻文卿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她如此隐忍地在自己面前展现对另一个男人的感情,并不觉得吃醋或是气愤,反而悲哀又怜悯。
即便一个萍水之交的朋友以这样的方式走掉,都能让人唏嘘不已,更何况王嘉溢于周文菲是真正的知己恋人,好比当年姚婧走后,他在阳少君那里得到的体贴和关怀。如果今天出意外的是阳少君或是姚婧,他又会在周文菲面前如何表现呢?
等人情绪稳定点,喻文卿再说:“我和王富邦坐同一架飞机来的台湾,问他了,王嘉溢的后事在清境农场那边办,大人的意思是快点办完,入土为安,同时风波也最小。你要是想去参加追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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