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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姚英子意外的是,汤把总得势的由来,居然还跟自己有关。
他在那间破观音庙里,见过姚英子对孕妇翠香的处理措施,不知为什么记得很牢。有一次,他跟的水匪老大有一个姨太太生产,从外面找来一个产婆。汤把总逼着产婆剪了指甲、洗了手再去接生,剪脐带用的剪子也必须提前放入水中煮沸。这个姨太太因此活了下来,汤把总也算立了大功,从此被老大另眼看待,这才混出了头。
姚英子听完,简直啼笑皆非。她在南城厢和吴淞示范区推广了那么久的卫生观念,没想到执行力度最彻底的,却是在长江的一个水匪寨子里。
倒是汤把总,听说姚英子还给他在蚌埠立了个衣冠冢,颇为感动,一拍胸脯说:“当年我弃你而去,这次保证给你囫囵个儿送回去。”
姚英子心里惦记着方钟英,把护送孤儿的困境讲出来。汤把总盯着她看了半晌,忍不住感叹道:“当初你为了个不相干的女人,一个人跑去淮北作死。现在又带了一百多个不相干的孩子朝四川跑。这么多年,姚医生你可真是一点没变啊!”
汤把总其实对姚英子的样子,早已淡忘。直到此时,他才从这个弱不禁风,甚至脸色很差的中年女医生身上,看到当年那个倔强少女的影子。饶是他做了几十年心狠手辣的水匪,也不得不暗生敬佩。
“我这就让那些臭小子把姚医生送回去,再送十块大洋压惊,权当是故人之礼。”汤把总慷慨道。姚英子却没急着起身,她不动声色:“汤把总,现如今湖北这场战事,你可听说了?”
“那是自然。”
“其实不只是武汉,湖北乃至中国都要天翻地覆。我劝你一句,你可不要指望还能待在自己的寨子里,享着太平清福,要早谋出路啊。”
汤把总的大鼻孔里喷出一团轻蔑的气息:“湖北的官军我见得多啦,甭管是清军还是国民军,甭管是黎元洪还是萧耀南、汪精卫,哪个不是待几天就走了?我们是水窝子里的蜢子,谁也捞不干净。”
“倘若人家不捞,直接把水窝子填埋了呢?”
“嗯?”
姚英子道:“我是从淞沪战场撤下来的,也在武汉亲历过战事,日本人和之前的敌手可是完全不一样。他们一打过来可是倾天大祸。”
“都是俩眼睛一鼻子,还能不一样到哪儿去?”
姚英子平静地讲起战地医院的一个个死伤案例,这都是她亲历亲见,无须渲染。开始汤把总还不耐烦,听到后来脸色有些白。一个长江水匪,哪里见过工业化国家总体战的威力?哪里见过几千上万具尸体的战场惨状?
“中日之战,乃是国战。所有人都要主动或被动地参与。汤把总若不做远虑,只怕近忧就在眼前。到底是机会还是祸事,就在你一念之间。”
汤把总听得有些懵懂,再看向姚英子,对方高深莫测地笑了一笑,却没再出言解释。相由心生,她这么多年做慈善公益打磨下来,气质越发雍容温润,让人一望便生出亲近信任之感。
汤把总心中一动,想起来了。姚英子的爹好像是上海滩一位大亨,她肯护送这一百来个孩子去四川,这些孩子的来头必然也不小……是了是了!若是帮了姚英子,便是给了这些孩子的爹妈一个大大的人情。政府正在用人之际,届时这些大人物稍微动动指头,让水蜢子像宋江一样受了招安,岂不从此摇身一变成了官军?
怪不得她说这是祸事,也是机会。
汤把总连忙拍了拍胸脯,慷慨道:“姚医生是菩萨心肠,我向来是知道的。这样好啦,我水寨里可以出动几条船,把你们送到宜昌。”
姚英子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些水匪有他们的一套庸俗逻辑,觉得她尽心竭力护送的孩子,必然大有来头,那让他们继续误会便是。
水匪们的办事效率相当高,当即派了一条小快船把姚英子送回网市镇。宋佳人见她迟迟未归,正急得团团转,见她回来才如释重负。她一个人,可实在肩负不起这许多重任。
姚英子简单安慰了几句,赶紧去检查一下孩子们的病情。最早发病的几个,浑身的疹子开始消退,舌头上的白苔也有脱落迹象了。这是个好迹象,于是姚英子决定再等等,她跟汤把总约定,五日之后再出发。
她这次从水寨里讨了几袋子鸡头米和十几尾小江鲜。鲜鱼熬烂成汤汁,跟鸡头米一起直接下锅煮沸,再加点藕粉勾芡,便是一碗美味可口的米鱼羹,最为摄生不过。姚英子家里原来的苏州厨子很喜欢做这道菜,没想到有一天她会亲手烹制,而且一做就是给一百多号人。
来自水蜢子的支援,总算解了燃眉之急。在接下来的数日里,姚英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忙碌,白天不停地做饭、洗衣服、清理床铺和倒屎尿,夜晚驱赶蚊虫、记录病情。直到孩子们陆陆续续开始退疹子,身上出现米糠状的一层层碎皮,姚英子才算松了一口气。
这次烂喉痧暴发,病号都是普通型或轻型,退完疹子就算是安然度过了,没有一个人死亡,放在上海也是一桩奇迹了。只有方钟英比较倒霉,引发了肾炎。好在姚英子从镇上弄回来了茯苓皮和玉米须,还请郎中开了个方子。他到底熬过了难关,只是小脸硬生生瘦了两圈。
他恢复清醒之后,听说姚英子差点被水匪劫走,自责得不得了,一直觉得是自己惹的麻烦。最后还是宋佳人训斥了几句,他才不再钻牛角尖。
在这期间,前线的消息也陆陆续续传来。整个战局仍处于胶着状态,但外围态势对国军渐渐不利。仿佛被这个消息刺激到了,汤把总亲自带队,殷勤地动员了足足六条长帆大江船,把孤儿院的孩子们全数接上。
这些水蜢子都是江里的老手,扯起帆来反倒比驳船开起来更快。他们从监利溯江而上,一路走石首、荆州、枝江,没过几日,便抵达了宜昌。
宜昌是入川的军事重镇,此时有重兵把守。汤把总不敢靠近,便在猇亭北岸附近把姚英子放下,然后率众返回洪湖,高高兴兴等着收编。姚英子则带着这一队大病初愈的孩子沿江徐行,半天时间便远远看到一座巍峨的八棱七层砖塔。
她问了当地人,才知道这叫作“天然塔”,相传是晋代郭璞所修,不过原塔已经坍塌无痕,这一座是乾隆年间重修。它雄踞长江北岸,位置极为巧妙,无论上游还是下游均能看得一清二楚,兼有灯塔之用。一看到它,距离宜昌城便不远了。
姚英子见孩子们疲惫得走不动,索性不进城,就在天然塔下的庙里借了一角禅院,让其他人看好孩子,自己只身进城去。
宜昌历来号称“川鄂咽喉”,如今国土沦丧泰半,政府内迁重庆,这一条出川通道便愈加显得重要。宜昌城里一下子拥入了十倍以上的人口,整个城区变得拥挤不堪,长衫眼镜的山东教授、宽袍瓜帽的河南商人、一身卡其色的中央军军官、烫着一头鬈发的上海滩阔太太、四川出来的黝黑民夫……路上行人什么穿着都有,口音也是五花八门,俨然成了一锅大杂烩。
姚英子找到了当地的红十字会,希望安排一条船入川。当地的会长为难地表示,现在滞留在宜昌城里的绝大部分人,都是在等入川的船票。要知道,三峡水道险峻,溯江而上要么是乘坐动力船,要么是坐传统木船靠拉纤通过。前者数量奇缺,且几乎全被军方征用,后者光有船不成,还得雇纤夫,价格贵得要死。
姚英子问还有什么途径没有,当地会长说有时政府会开放一部分动力船的舱位,优先给医护人员、病患儿童、工程师和社会名流,但要等多久不知道。姚英子没办法,只得先去港务局填写了申请表格,乖乖等待。
接下来,她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颜院长出发前给的经费,早就花得一干二净。这一百多号人,不知何时才能等到舱位,她必须想出一个维持的办法才行。指望红十字会的宜昌分会援助不现实,他们人数太少,费用也极度不足,光是应付宜昌城里就筋疲力尽了。
她忧心忡忡地回到天然塔下,看到方钟英站在一块石头上,正绘声绘色地给孩子们讲火烧连营的故事,但宋佳人不见了。她正担心,方钟英说禅院隔壁有一家逃难来的南京人,正赶上女主人分娩,宋佳人过去帮忙了。
姚英子一愣,连忙洗干净手也过去。一进隔壁,看到一个女子躺在床榻上,摆出分娩姿势,先生在一旁慌得六神无主。宋佳人正满头大汗地抚着她的肚子,大声喊着:“不要一直憋气,跟我一起深呼吸,吸气,吐气,吸气,吐气。”产妇呻吟着,努力配合,却一直没有进展。
姚英子经验丰富,凑过去一看便知道,这是胎儿头围太大,卡住了。一问这产妇年纪,已是三十六岁,恐怕没什么体力再继续周旋。她转身抄起一把剪子,在火上烤了烤,待退温之后,把会阴迅速剪开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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