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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
不是被声音惊醒,不是被光线晃醒。
他的睡眠一向很浅,这是外勤人员的职业本能。
但这次不一样。
他的神经像是被一根冰针刺入,幻痛中产生了一种几乎不属于生理范畴的警觉。
他睁开眼,没有动。
房间很安静。
供暖系统在墙角低鸣,窗外是极地永恒的朦胧微光。
他躺了三秒,确认没有呼吸声异常,没有门锁被触碰的痕迹。
然后他起身,没有开灯,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摸到窗边。
了望塔的小窗正对北方。
冰渊的方向。
他受神命经由颜家派遣,知晓极北之地有异常,但他看不见异变。
冰层没有渗血,极光没有猩红,那些如活体内脏般起伏的恐怖景象,都在十几公里之外,被极地的夜色与雪雾温柔遮掩。
陈智只能看见灰白的雪原,雾灰的天际线,以及远处冰渊上空那一片异常安静的极光。
他盯着那片极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的手正按在腰侧,那里别着颜家配发的军用探测仪。
尽管用来侦测诡气的探测仪有时候并不是那么可靠,他只是在确认另一件事。
他的直觉比仪器更先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