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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 遇恩（第2页）

那些藏了多年的愧疚，没说出口的歉意，连他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无奈，全堵在胸口，在满堂喜庆的喧闹里，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没法当众说破半分，只能攥紧手里的酒杯，重重往徐小丽的杯沿上一碰，清脆的“叮”声在两人之间炸开。

他仰头就把杯里的白酒灌得一滴不剩，紧接着又抄起旁边满杯的烈酒，闷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像一团火，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勉强压下了心底翻涌上来的酸涩。

他没有说一句道歉的话，可这接连两杯烈酒，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郑重的沉默致歉。

徐小丽就那样静静望着他泛红的眼尾，望着他喉结滚动着咽下酒液的模样，一瞬间什么都懂了。

那些藏在日常相处里的分寸感，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那些从未说出口的回应，所有没说透的深意，在这一刻全被两杯烈酒摊开在眼前。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力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往回憋，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惊涛骇浪，同样端起酒杯，仰起头把满杯的酒全数灌进了喉咙。

苦涩的酒液混着没忍住的泪水一起咽下去，堵在胸口又沉又闷，像压了一块浸了冷水的石头。

满场宾客都在笑闹碰杯，没人看见她眼底翻涌的崩溃，没人懂她藏了好几年的心事，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泡影。

这场处处张灯结彩的盛大婚宴，对所有人来说是双喜临门的圆满，唯独对她，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彻底的落幕与告别。

等敬完这一桌，陈家俊和李雅兰两人挽着手臂往侧边稍空的过道走。

李雅兰回头望了一眼还坐在原位、独自失神落寞的徐小丽，轻轻碰了碰陈家俊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了然的轻问：“刚刚小丽哭得那般伤心，我瞧着，怕是不止替我们开心这么简单吧？”

陈家俊脚步猛地一顿，身形僵了半秒，随即才低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刚喝过烈酒的沙哑：“她心性素来敏感，看着我们兜兜转转终于走到一起，触景生情，难免心生感慨。”

李雅兰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没有半分嗔怪，更没有半分猜忌。

她望着满场的喜庆灯火，通透又从容：“我懂，我离开你的这五年，世事变迁，人事更迭，有人曾真心待你，默默在身后守候过一段日子，本就是寻常事。”

陈家俊没有接话，只是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她的手。

李雅兰望着他沉默的侧脸，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答案，早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很庆幸，历经漫长别离，最后留在你身边，陪你岁岁年年的人，依然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