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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9章 造化圣殿（第1页）

空间法则的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那股熟悉的传送扭曲感持续了片刻，当光芒再次散去时，他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完全陌生的虚空中。这片星域的法则结构与太虚仙域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郁的造化法则气息，每一口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古老而温和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如同被一位早已陨落的圣人无声地祝福着。

真视之眼在这片星域中捕捉到了极其强烈的造化法则波动，波动的源头位于星域深处，如同一座在黑暗中孤独燃烧的灯塔。造化圣殿就在这片星域的某处。

他在星域中飞行了数日。沿途的星辰大多已熄灭，但虚空中残留的造化法则碎片多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他在万法归宗之地的法则海洋中需要以造化玉碟残片为引主动吸收圣人法则碎片，而在这里，那些碎片就这样随意地悬浮在虚空中，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他一边飞行一边将它们收入丹田，造化玉碟残片在持续吸收这些碎片后，表面的法则纹路比之前亮了数分，感应范围也大幅扩展，他甚至能隐约感应到造化圣殿中封存的那片残片所散发出的共鸣波动。

当造化圣殿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江辰不由得放缓了遁速。那是一座通体由暗金与乳白交织的圣材铸成的巍峨宫殿，规模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建筑。太虚剑宗的太虚峰主殿、虚冥族祖地神殿、甚至定界碑所在的归墟之眼远古避难所，在造化圣殿面前都显得如同微缩模型。整座圣殿悬浮在虚空中，没有地基，没有支撑，只凭圣殿自身的法则之力在虚空中岿然不动，仿佛它本身就是这片星域的法则核心。圣殿的外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造化法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完整的造化大道真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完整的造化圣道图谱。两只噬天虫从怀中探出脑袋，背上那幅虚冥族星图在感应到造化圣殿的气息后自行闪烁了数次，然后便像被吓到了一样紧紧地蜷缩在衣领里，只露出两只米粒大小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那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巍峨宫殿。

殿门外立着两尊高达数百里的造化傀儡。每一尊傀儡都由与圣殿相同的暗金与乳白交织的圣材铸造而成，周身流转着极其浓郁的造化法则波动，修为层次远超金仙巅峰。当江辰踏入殿门前的广场时，两尊傀儡同时激活，它们的眼眶中亮起了乳白色的造化圣焰，机械而威严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这片虚空中缓缓回荡，

“入殿者需通过造化天尊设下的三道试炼。第一试炼，道心；第二试炼，剑道；第三试炼，造化。通过全部试炼者，可入圣殿继承造化天尊之圣道传承。未能通过者，化作圣殿基石，永世守护造化圣道。”

江辰将噬渊剑插在殿门前的石板上，剑锋上的五色剑芒与造化傀儡周身的造化圣焰遥相呼应。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两只还在瑟瑟发抖的噬天虫，让它们在外等候，然后迈步踏入造化圣殿的大门。身后，殿门缓缓合拢，三道试炼的光芒在前方黑暗中依次亮起。

江辰踏入第一道试炼的光门时，造化傀儡的机械宣告还在身后回荡。眼前的景象在刹那间崩塌重组，圣殿的石壁、穹顶的造化纹路、殿门外两只噬天虫紧张的嗡鸣，所有熟悉的一切都在转瞬间被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从感知中剥离。他没有抵抗，只是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将他拖入幻境深处。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站在一片金黄色的麦田里。夕阳将整片麦田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几个扎着总角小辫的孩童赤着脚从田埂上跑过，笑声随着风飘过来，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粗糙、布满老茧，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这是一双凡人的手，一双在田地里刨食了一辈子的手。他叫江辰，是这个村庄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夫。他有一个妻子，每天傍晚会提着竹篮到田埂边给他送饭；有一个儿子，刚学会走路，最喜欢骑在他脖子上揪他的耳朵。他种地、交租、过年时给儿子扯几尺布做新衣裳，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他觉得这样挺好的。

他不知道什么是金仙，什么是噬渊剑，什么是造化玉碟。那些记忆被幻境法则完美地封存在意识最深处，如同被埋在厚厚的积雪下的种子，连一丝芽尖都冒不出来。几十年就这样一晃而过。他经历了旱灾、蝗灾、战乱，经历了儿子的夭折和妻子的病逝。临终前他躺在那张睡了整整一辈子的木板床上，干枯的手掌被孙子紧紧握着，浑浊的老眼望着屋顶那根被烟火熏得发黑的房梁，心里想的是：这辈子太短了，短到他还没来得及给儿子上坟，短到他还想再活一辈子。

然后他真的又活了一辈子。这一次他是一个孤儿，被一个老乞丐从破庙门口捡回来，从小跟着老乞丐沿街乞讨。他蜷缩在街角的破棉絮里，看着那些锦衣玉食的富贵人家坐着马车从面前经过，心里想的是：下辈子一定要投个好胎。老乞丐死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他用冻僵的双手刨开城外的乱葬岗，一边哭一边埋。没有墓碑，没有名字，只有一抔黄土和几块碎石头。那一年他才十二岁。他流浪到另一个城镇，在一家铁匠铺当学徒，拉风箱拉到双臂脱力，被师傅用烧红的铁钳烫得满胳膊都是疤。他咬着牙扛过来了，继承了铁匠铺，娶了师傅的瘸腿女儿。妻子虽然不漂亮，但待他极好。他以为这辈子终于能安稳到老，但战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