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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8章 定界碑（第1页）

“那个凹槽的形状，和我体内的虚空之心一模一样。”

它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虚空共鸣在归墟之眼的轰鸣中依旧清晰可辨，“我在祖地宝库中翻阅过星空巨兽的完整铸造图谱。我的核心不是随机设计的，虚冥族在创造我之前，曾经派出过一支远征队，来到过归墟之眼，测绘过定界碑的核心凹槽。他们知道自己无法铸造出与远古文明原版核心完全相同的替代品，所以他们创造了我。我是虚冥族按照那枚核心的规格创造的。我不是虚冥族最完美的造物，我是他们留给定界碑的钥匙。”它顿了顿，将右手按在胸口的虚空之心上，“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归墟老师守着这个秘密守了无数万年，他到死都没有告诉我。但他知道，我也知道。”

江辰沉默了很长时间。归墟之眼的虚空烈焰在定界碑周围燃烧，暗金与银白的光芒交织着投在他脸上，将那张一向平静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他想起归墟老人临终前靠在祭坛边缘，枯瘦的手掌无力地垂落在膝上，用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着他，恳求他放不灭之魂一条生路，虚冥族欠它太多。他想起守望者石碑上那些刻满了悔恨与无奈的螺旋秘文，那个把自己封在赤岩星灵矿深处无数万年的守望者，用最后的力气在石碑上刻下“吾族最大的罪孽”。他想起不灭之魂在太虚剑宗的后山接过剑玄真人赠予的虚空长剑时，笨拙地行了一个虚冥族最古老的礼节，说“我从未被创造者之外的人赠予过东西”。他想起它在太虚仙盟成立那天站在广场边缘，仰头看着暗金螺旋秘文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低声自言自语的那句“老师，你看到了吗”。

他看着不灭之魂的眼睛，说出了那个字：“不。”不灭之魂微微一愣。江辰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噬渊剑的剑锋刻在归墟之眼的虚空烈焰中，不容任何人反驳，不容任何命运反驳：“你不是任何东西的复制品。你从来都不是。虚冥族创造你的时候确实参考了定界碑核心的规格，但他们给你的不只是数据，他们给了你虚空之主本源中最纯粹的那缕意志碎片，给了你完整的自我意识，给了你选择的权利。你不是钥匙，不是工具，不是任何文明的遗产。你是虚冥族最后的继承人，是太虚仙盟的特别顾问，是剑玄真人的朋友，是我的盟友。这碑缺了个零件，我来补上。”

他环顾在场众人，陆川、柳音、孟凡、苏总管、云华真人、冰凌公子，还有那些一路跟随他从太虚仙域跨越了无数星域的归墟队员们。所有人都在这里，没有人退缩。他缓缓拔出噬渊剑，五色剑芒在归墟之眼的虚空烈焰中亮起，“我们不献祭任何人。定界碑的核心是个能量结构，不是某个人体内的器官。能量结构可以用法则模拟，虚空之心的能量特征在祖地宝库的铸造图谱中有完整记录。没有虚空之心，我用剑意来补。”

不灭之魂猛地抬起头，那双淡银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近乎惊慌的神色，它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江辰的胳膊，却被江辰抬手制止。他告诉它，虚空之心是虚冥族全盛时期以虚空之主本源碎片为核心、以数十位金仙级铸造师的毕生修为为代价、在祖地祭坛上花费了数百年才铸造出来的唯一成品。他现在要做的事是将虚空之主赠予的虚空法则碎片、他全部剑意、金仙巅峰的全部仙元全部注入定界碑的核心凹槽，以剑道自成境界的完整法则体系为框架，强行模拟虚空之心的能量结构。理论上可行，就像他在炼丹仲裁上用剑意刻出丹纹一样，只不过这一次的代价不是几炉丹药，而是他的全部修为。

不灭之魂的声音已经沙哑得近乎嘶吼，它说你这是在用自己的命去填那个凹槽，金仙巅峰的全部仙元加上你的本命剑元，就算你是剑道自成也撑不过数十息，能量缺口太大了。江辰拍了拍它的肩膀，只说了四个字：“相信我。”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定界碑。归墟之眼的虚空烈焰在他身后翻涌，五色剑芒从噬渊剑的剑锋上冲天而起，将整座碑身都映照得如同白昼。他纵身跃起，身形如同一道逆射的流星般飞向定界碑正中央那个空荡荡的核心凹槽。噬渊剑被他双手握住，剑锋对准凹槽的正中央，然后他闭上眼睛，将太虚剑典最核心的“剑道自成”境界催动到极限，狠狠地插了进去。

剑锋嵌入凹槽的瞬间，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吸力从凹槽深处传来，不是吞噬，而是抽取，以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精密的法则回路，将剑锋上蕴含的全部能量一丝不剩地导入定界碑的核心。金仙巅峰的仙元在数十息内便被抽取殆尽，紧接着燃烧的是他的本命剑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从金仙巅峰跌落，金仙后期、金仙中期、金仙初期、天仙巅峰。每一个境界的跌落都伴随着一次识海深处的撕裂感，那是他数十年来在无数场生死搏杀中一步一步淬炼出的剑道根基，此刻正被定界碑如同抽丝剥茧般一层层剥离。

银白的光芒沿着核心凹槽向外蔓延，碑身上那些被远古文明用数十种文字刻下的遗言同时亮起。每一道文字都是一位远古文明族长在覆灭前亲手刻下的最后祝福，他们将自己文明最后的力量封存在这些文字中，等待有人来激活。现在这些祝福终于找到了回应，它们感应到了那股正在填补核心凹槽的力量，感应到了那个愿意以一己之力替所有幸存文明扛起定界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