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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冷静,残酷,近乎压迫的疯狂。
再一次,他眼睁睁地看着松虞因为自己而遭遇危险。
心脏像是被重拳击中。
他用尽了最后的自制力,才没有将子弹送进那个人的后脑。
因为他知道,假如真的这样做,那么她刚才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直到松虞关掉摄影机,那一瞬间,大脑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也彻底断开。
池晏用力将她按进了自己的怀抱里,用身体压制住她,每一寸关节都贴近。他们站在泥泞的雨里。冰冷的唇无意识地吻着她的发顶,确认她的存在。
但这还不够。
胸口早已愈合的疤痕,又被划出一道新伤。新的血肉翻卷出来。湿冷的雨汹涌地朝他袭来,他仿佛又跌回了最深重的噩梦里,鲜血化成洪水,化成流不尽的血河,吞噬他的神智,让他被浩瀚无边的虚无所淹没。
手腕再一次微微抬起。
枪口对准那仓皇逃窜的背影。
那少年已经跑得很远,像一只踉踉跄跄的蚂蚁,顺着河流往下漂。
没有关系,他的枪法很准。跑得多远都没有关系。
食指稳稳地往下压。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杀了他。
他眼前出现了许多幻觉。热带雨林,烟雾,炮弹。几乎失去她的恐惧,唤醒了那只沉睡的野兽。
杀了他。
眼珠都变红,心口隐隐地痉挛,他的身体完全失去控制,只有食指还是稳的,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指腹上——
一只纤瘦的手,稳稳地握住了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