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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虞扯了扯唇,戴着手套的手握紧操作杆。
再一次深呼吸。
她已经渐渐适应了自己的新角色,驾驶员。虽然她仍然肉眼可见地紧张,身体紧绷,指尖也沁出了很多汗。
突然间,另一只手攥住了自己。
隔着厚厚的手套,她依然能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
还有他的血。温热的血立刻渗透了织物,包裹着她,血和汗混在一起,黏合着她闷热的皮肤。
”我陪你。“池晏说。
两只手共同拉动了操纵杆。
继续将它慢慢地向上拉。
飞行器真正开始上升的时候,她才明白这所谓的“颠簸”有多么可怕,而对方轻描淡写的语气,又是多么具有欺骗性。她一度疑心这飞行器要在气流的猛烈冲突里,像蛋壳一样碎开,而她自己也要被活生生地甩出去——
但池晏将她按紧在自己的胸膛里。
于是她的心好像也定下来。
从万里高空又回到人间。
他们会活下来吗?
好像根本不重要了。
他们已经做了一切可以做的事情,被不断地推到绝境,又艰难地从缝隙里爬出来,从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路。剩下的一切都只能交给命运。对她,对他,都是如此。
但松虞又忍不住想,假如她还活着,她会记住这个瞬间。就是这个瞬间,是她的人生被推向极致的浓墨重彩,是最终极的“活着”。只有生存,只有最原始的动物本能。
还有最原始的——对于同类的渴望。
假如他们死了,这会是她唯一的慰藉:至少她不是孤独地死去。没有人想要孤独地死去。
这一刻,池晏还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