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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尧站在那片刚刚结束杀戮的山谷边缘,看着手下清点战场。
乌勒登的人死了十七个,活捉六个——包括乌勒登本人。他浑身是血,被按跪在地上,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年羹尧。
“年羹尧!你、你竟敢设伏杀朝廷的人!你这是造反!”
年羹尧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困兽。
“乌勒登,你带人趁夜偷袭我大军侧翼,烧杀劫掠,形同匪类。”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我杀你,是剿匪,不是造反。”
乌勒登一窒,竟说不出话来。
年羹尧转身,不再看他。
“押下去,好生看管。明日随军押往京城。”
“嗻!”
乌勒登被拖走时,拼命回头想说什么,却被堵住了嘴,只剩呜呜的闷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胤祯从旁边走过来,看着那片狼藉的战场,低声问:“大将军,接下来……”
“照常行军。”年羹尧翻身上马,甲叶铿然作响,“乌勒登的人一个都没逃回去。老四今晚收不到消息,明晚也收不到。等他终于发现不对时——”
他望向东边,那一片漆黑的夜色。
“咱们已经到城下了。”
马蹄声响起,一人一骑没入夜色,向中军大营的方向驰去。
京城,畅春园,寅时。
胤禛没有睡。他坐在御案后,盯着那份地图,已经盯了整整一夜。
苏培盛第五次进来换参汤时,终于忍不住低声道:“皇上,您该歇歇了……”
“滚。”
苏培盛一哆嗦,不敢再劝,躬身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