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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集：渊阁龙吟（第1页）

快舟如墨梭，切开云梦泽初醒的雾霭。柳先生双臂稳稳持桨，每一次划动皆深沉有力，小舟便悄无声息地滑出丈余，只在身后留下极淡的水痕，旋即被浓雾吞没。

顾青山坐于船头，背后伤口虽敷了金疮药，依旧随着舟身轻微颠簸传来阵阵闷痛。他不敢全然放松，一手按在腰间短刃上，目光如炬，不断扫视着前方与两侧。泽国茫茫，水天一色，芦苇渐稀，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枯荷残梗与不知名的水草，偶有鱼跃出水面，打破这片死寂，反倒更添几分诡异。

柳先生根据青铜镜残片在特定光线角度的折射微光，不断调整着方向。镜背上那些蟠螭纹路，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与脚下水脉、空中水汽隐隐呼应，成了一张无形的导航图。

“注意左前方。”

柳先生忽然低声示警，划桨速度稍缓。

顾青山凝神望去，只见左侧水面颜色渐深，水流也略显湍急，形成一个不易察觉的暗漩。几根腐朽的木桩半露水面，其上缠满黑绿色水藻，如同溺毙水鬼的手臂。

“是旧日堤坝残骸，”柳先生语气凝重，“水下暗桩林立，漩涡暗藏，若是不熟水道，十有八九要搁浅倾覆。跟着镜光指引，方能寻得安全水路。”

顾青山点头，心中对那面古镜与前辈匠人的智慧更添敬畏。这云梦大泽，本身就是一道巨大的、天然的机关谜题。

如此在迷宫般的水域中又穿行了一个多时辰，日头渐高，驱散部分浓雾，视野稍阔。忽然，柳先生完全停桨，小舟借着余势静静漂向前方一片异常开阔的水域。

水域中央，赫然矗立着一片巨大的、风化的石质建筑残骸！大部分基座仍没于水下，仅有数根刻有繁复水纹图腾的巨柱和部分断壁顽强探出水面，最高处离水面约有两三人高。建筑规模宏大，格局奇诡，虽已破败，依旧能想象其当年巍然屹立于泽国之上的雄姿。斑驳的柱体上，深深刻着三个古朴大字——

悬镜阁。

“到了。”柳先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果然，唯有在水位较低的冬春之交，其顶阁方显真容。”

两人将小舟系于一截半沉水中的石梁旁，涉水靠近那一片残骸。水冰凉刺骨，没至大腿。顾青山忍着伤痛，紧随柳先生，攀上一处较为平坦的巨石基座。

基座中央，赫然可见一个被厚重淤泥与水草覆盖的方形入口，斜斜通向下方幽暗。入口旁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瓦当与木构件，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木与苔藓气味。

“入口在此，但需‘钥匙’。”柳先生看向顾青山手中的青铜镜残片。

顾青山会意，上前几步，拂开入口边缘的淤泥，仔细搜寻。很快，他发现在入口右侧的石壁上，嵌着一个不起眼的、与手中镜片形状大小完全吻合的青铜凹槽，槽内纹路与镜背蟠螭纹依稀对应。

他深吸一口气，将镜片小心翼翼放入凹槽。

严丝合缝。

“咔哒……”

一声沉闷的机括转动声自石壁内部传来，入口处那看似被淤泥封死的石板，竟缓缓向内滑开，露出黑黝黝的、向下延伸的石阶，一股更陈腐、更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柳先生低喝一声，当先取回镜片，迈步而入。顾青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