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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未停,却卷不动浓烟。
风从北面吹来,从旷野深处灌入,掠过焦土,掠过尸体,掠过燃烧的盾车残骸。它本该吹散烟尘,吹灭火光,吹来一丝凉意。但烟太浓了,浓得像一堵墙,风撞上去就被弹开,像一只无头苍蝇在战场上乱撞。烟是黑色的,从燃烧的木头、布料、尸体上升起来,厚厚的,稠稠的,像墨汁倒进了水里。风卷不动它,只能把它吹得翻卷、扭曲、打旋,像一条条黑色的蛇在夜空中蠕动。
陈无戈站在城头高处,断刀横在胸前,肩上伤口渗出的血顺着臂弯流下,在刀柄上凝成一道暗红沟痕。城头是城墙的最高处,在城楼的东侧,箭垛的后面。他站在那里,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脊背挺直。断刀横在胸前,刀身与地面平行,刀尖指向敌阵。血从他的肩头流下来,顺着臂弯,经过肘关节,经过前臂,流到刀柄上。血在刀柄上凝固了,干涸了,变成一道暗红色的沟痕,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像一道被刻上去的伤疤。他盯着高空那道由魔核汇聚而成的杀伐之躯,瞳孔里映着翻滚的黑云。那道杀伐之躯悬浮在高空,十丈高,通体漆黑,周身缠绕着巨狼、蝎尾、镜子等七道虚影。它还没有落下来,还没有攻击,还没有出手。它只是在凝聚,在成形,在等待。他的瞳孔里映着那些翻滚的黑云,黑云在天空中翻涌,像一锅煮沸的粥,像一群受惊的鸟。十丈高的黑影尚未落下,它的身体还在凝聚,还没有完全成形。可他知道,真正的攻势还未开始。之前那些都是试探,都是消耗,都是前戏。投石车、火油弹、重装魔卒——这些都是开胃菜。主菜是这道杀伐之躯,是那七个宗主,是真正的决战。
就在这一瞬,天边传来破空之声。不是慢慢地传来,是突然传来——像一群鸟被惊飞,像一阵狂风突然刮起。不是箭矢,箭矢的声音是“咻”的,尖锐的,短促的。也不是兵刃,兵刃的声音是“嗡”的,低沉的,持续的。而是数十颗裹着油布的石球,石球是圆的,大的,重的。它们在空气中飞行,发出低沉的“呜——”声,像哭,像笑,像婴儿的啼哭,像野兽的嚎叫。自敌阵后方腾空而起,它们从敌阵的后面飞起来,从投石车的方向,从魔族士兵的身后。越过灰蒙结界,灰蒙结界是魔族用来防御的屏障,灰蒙蒙的,半透明的,像一面巨大的盾牌。石球越过了它,从它的上方飞过。直扑城墙,方向是苍云城的城墙,是东墙,是西墙,是城楼。
石球未落,空气中已弥漫出焦臭味,那是火油混着硫磺的气息。石球上裹着油布,油布浸过火油,火油是易燃的,气味刺鼻的。焦臭味是油布燃烧时发出的,像烧焦的肉,像烧焦的头发。混着硫磺的气息,硫磺是黄色的,粉末状的,易燃的,燃烧时会发出刺鼻的气味。两种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让人作呕的气息。
“趴下!”陈无戈猛然暴喝,声音撕裂烟尘。猛然暴喝,不是“喊”,不是“叫”,是“暴喝”——从胸腔的最深处、从肺的最底部、从灵魂的最核心挤出来的声音。声音很大,大到盖过了风声,大到在城墙上回荡,大到传到每一个守军的耳朵里。撕裂烟尘,烟尘在空气中弥漫,灰白色的,浓浓的。他的声音像一把无形的刀,切开了烟尘,切开了黑暗,切开了恐惧。他来不及再喊第二句。第一颗石球已经砸到了,没有时间了。
第一颗石球砸在东段箭楼顶上,箭楼是城墙上的木制建筑,方形的,两层高,顶上铺着瓦片。石球砸在楼顶上,瓦片碎了,木梁断了。轰然炸开,石球撞在楼顶上,炸开了,不是慢慢地炸,是猛地炸——像一颗炸弹爆炸,像一座火山喷发。烈焰瞬间吞没木梁,火焰从炸裂点喷出来,赤红色的,灼热的,像一条条火蛇在木梁上爬行。木梁被点燃了,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像有人在放鞭炮,像有人在敲鼓。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接连坠地,第二颗石球砸在东段墙体的中部,第三颗砸在箭垛上。有的撞上墙体迸溅出火雨,石球撞在石墙上,炸开了,火焰和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像雨点,像子弹。有的直接砸进粮草堆,粮草堆在城墙后面,是守军的储备,有粮食、草料、箭矢。石球砸进去,粮草被点燃了,火焰窜上来,三丈高。火舌立刻窜上三丈高,三丈是九米,相当于三层楼的高度。火舌从粮草堆中窜出来,像一条条火龙,像一只只火鸟。守军惊乱四散,有人被飞溅的火星点燃衣袍,惨叫着翻滚在地。守军们慌了,乱了,四散了。有的人往左跑,有的人往右跑,有的人往城下跑。一个士兵的衣袍被火星溅到了,衣服烧着了,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试图压灭火焰。
火势蔓延极快。风助火威,浓烟滚滚,将整段城墙罩入一片赤黄之中。风从北面吹来,把火焰向东边吹,向东边蔓延。火焰像一只饥饿的野兽,吞噬着一切可燃的东西。浓烟从燃烧的地方升起来,黑色的,厚厚的,把整段城墙罩住了。原本用于防御的木质掩体成了最好的燃料,掩体是木头的,箭垛、挡板、木桩,都是木头做的。木头是燃料,是最好的燃料,最容易烧的东西。它们在火焰中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塌下一角又一角。士兵们提桶取水,他们提着木桶,从城墙下面的水井打水,跑上来,泼在火上。可水源远在城内井口,一趟来回耗时太久。水井在城内的街巷中,离城墙有几百步远。跑一个来回,需要好几分钟。刚泼出半桶,新一波火油弹又从天而降。他们的桶还没有放下,还没有跑回去打第二桶水,新的火油弹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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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戈跃下高台,一脚踹翻即将倾倒的横梁。他从城头的高台上跳下来,身体从高处落到低处,膝盖微屈,稳住身体。横梁是箭楼上掉下来的,木头,粗的,长的,还在燃烧。他抬起脚,一脚踹在横梁上,把它踹翻,踢到一边。伸手拽住一名被火焰逼至墙沿的守卒,将他拖回安全处。一个守卒被火焰逼到了城墙的边缘,再退一步就会掉下去。他的手伸出去,抓住那个守卒的手臂,用力一拽,把他从墙沿拖回来,拖到安全的地方。那人满脸是灰,嘴唇发抖,手中木桶早已脱手。他的脸被烟熏黑了,灰黑色的,只露出两只眼睛。嘴唇在抖,像一片在风中颤抖的树叶。木桶从他手中滑落了,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投……投石机……敌后有三架……”他喘着气说。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像一条被卡住的磁带。投石机是投石车,是抛射石球的器械。敌后有三架,在敌阵的后面,有三架。
陈无戈点头,目光扫过火场。他的头点了一下,下巴下沉了不到一寸,然后抬起。目光扫过火场,从东到西,从左到右,从近到远。火焰分布并非随机——东段墙基多处中招,而支撑主墙的石柱反而避过重击。东段的墙基有很多处被火油弹击中,正在燃烧。但支撑主墙的石柱,那些最重要的承重结构,反而没有被击中。这不是为了杀人,是想烧松结构,让墙体自行崩塌。七宗的目的不是烧死守军,不是烧死百姓,不是烧死他。他们是要烧毁城墙,是要让墙体崩塌,是要让苍云城失去最后的屏障。
他转身冲向尚能行动的几队士兵,一把扯下腰间红绳缠紧刀柄,免得血滑影响握持。他的身体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从面向城外变成面向城内。脚在地面上奔跑,靴子踩在焦土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他扯下腰间的红绳,红绳是系在腰带上的,红色的,细细的。他把它缠在刀柄上,一圈,两圈,三圈,缠紧了。免得血滑影响握持,他的手上全是血,刀柄上全是血。血是滑的,握不稳。红绳可以防滑,可以吸汗,可以让他握得更稳。“沙袋组封根!拆屋组砍断未燃木料!不准用水冲火头,火随风走,会引到西面!”他语速极快,每句话都踩在喘息间隙。沙袋组是负责搬运沙袋的士兵,沙袋是麻布的,装着沙土,用来堵火。封根是封住火源根部,不让火继续烧。拆屋组是负责拆除木制结构的士兵,砍断未燃木料,把还没有烧着的木头砍掉,不让火蔓延。不准用水冲火头,火头是火最大的地方,用水冲火头,火会随着水流动,会引到别的地方。火随风走,风从北面吹来,火会向南面蔓延,会引到西面。他的语速极快,快到每一个字都像机关枪一样射出来。每句话都踩在喘息间隙,他说完一句话,喘一口气,再说下一句话。“留两人看顾阿烬,不准她靠近火区。”留两个人,看着阿烬,保护阿烬。不准她靠近火区,不准她靠近火的地方,不准她到危险的地方去。
话音未落,又是一轮火油弹袭来。他的嘴还没有闭上,声音还没有消散,新的火油弹就到了。这次目标更准,一颗砸在临近阿烬所在的石墩旁。石墩是城墙上的一个方形石台,阿烬站在那里,双手扶着石墩。石球砸在石墩旁边,离她不到三步远。碎石与火星炸开,热浪掀得她踉跄后退。石墩被砸碎了,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像子弹,像炮弹。火星从炸裂点飞出来,像雨点,像流星。热浪从炸裂点涌出来,像一只巨大的手,推在她的胸口上,把她往后推。她抬手挡脸,发梢被燎焦一截,手中烧焦的木棍仍死死攥着。她的右手抬起来,挡在脸前面,挡住飞溅的碎石和火星。发梢被火焰燎了一下,焦了,卷曲了,发出焦臭味。手中的木棍还是那根从火场中带出来的木棍,一端烧焦了,碳化了。她死死攥着它,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陈无戈立即折身奔去。他的身体从面向城内的状态转回来,转向阿烬的方向。脚在地面上奔跑,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途中一脚踩进积水,那是前一刻泼救失败的残水,混着灰烬成了泥浆。他的脚踩进了一滩积水里,水是脏的,混着灰烬,成了黑色的泥浆。泥浆溅起来,溅在他的裤腿上,溅在他的靴子上。他冲到阿烬面前,单膝跪地,用身体挡住后续飞溅的火星。他的膝盖先着地,然后是右膝,然后是左膝。他跪在阿烬面前,身体前倾,把她挡在身后。用身体挡住后续飞溅的火星,火星还在飞,从石墩的碎片中飞出来。他用背挡住了它们,火星落在他背上,烧出一个个小洞。一手按住她肩头:“别动。”他的左手按在她的肩头上,手指张开,掌心贴着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别动——不要动,不要跑,不要慌。
阿烬抬头看他,脸上沾满黑灰,唯有眼白清晰。她的头抬起来,下巴朝天,脖子上的肌肉绷紧。她的脸上全是黑灰,被烟熏的,被火烤的,黑乎乎的。只有眼白是白的,是清晰的,是亮着的。“我没事。”她说,声音不大,但稳。声音不大,不大到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但稳,稳得像一块石头落地,像一扇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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