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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汉纪二十三 孝成皇帝上之下（第1页）

以前秦武王喜欢力气大的人，任鄙就去叩关自我推荐；秦缪公推行霸业，由余就来归顺。现在陛下要是想招揽天下的人才，百姓中有上书求见的，就应该让他们到尚书那里，询问他们要说什么，如果说的内容有可采纳的，就给他们一定的俸禄，赏赐一束丝帛。要是这样做，天下的人才就会抒发心中的郁闷，说出忠诚的话，每天都能让陛下听到好的计谋，天下的条理、国家的内外情况，就会清晰可见了。四海这么广阔，士人民众这么多，能说话会表达的人也很多。但其中那些杰出的人，能针对世事陈述政见，言论能写成文章，和先圣的教诲对照也不荒谬，施行在当今又符合时务，像这样的人也没几个。所以爵禄和丝帛，是激励天下人的磨刀石，汉高祖就是用这个来激励世人、磨炼钝才的。孔子说：‘工匠想要做好他的事，一定要先使他的工具锋利。’到了秦朝就不是这样，秦朝设立诽谤之法，就像是在为汉朝扫除障碍，把宝剑倒着拿，把剑柄交给了楚国。所以如果真能不失去权力的把柄，天下即使有不顺从的人，也没人敢触犯锋芒，这就是孝武皇帝能够开辟疆土、建立功业，成为汉世宗的原因。

“现在陛下既不采纳天下人的意见，还对提意见的人加以杀戮。老鹰、喜鹊遭到伤害，仁义的鸟就会飞得更远；愚笨的人被杀戮，聪明的人就会深深隐退。近来有些愚笨的百姓上疏，大多触犯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法律，有的被交给廷尉处理，很多人因此丧命。从阳朔年以来，天下人都把说话当成忌讳，在朝廷更是如此，群臣都顺着陛下的意思，没有坚持正义的。怎么证明是这样呢？拿百姓所上的奏书，挑陛下认为好的，试着交给廷尉处理，廷尉一定会说‘这些话不应该说，犯了大不敬之罪’，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了。以前的京兆尹王章，资质忠诚正直，敢于当面在朝廷上和皇帝争论，孝元皇帝提拔他，用来激励那些庸碌的臣子，矫正朝廷的歪风邪气。可到了陛下这里，王章却被杀，连妻子儿女都遭殃。而且厌恶一个人，惩罚他本人就行了，王章并没有谋反的罪行，却祸及家人，这打击了正直之士的气节，让谏臣都不敢说话了。群臣都知道这样不对，却不敢抗争，天下人都把说话当成警戒，这是国家最大的忧患啊！希望陛下遵循汉高祖的做法，杜绝秦朝灭亡的老路，废除那些无关紧要的法律，下达没有忌讳的诏书，广泛地阅览，多方听取意见，和关系疏远、地位低下的人也商议国事，让有深刻见解的人不隐藏自己的想法，让身处远方的人意见也能传达，这就是所谓的‘打开四方之门，开阔四方之目’。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挽回，未来的事还来得及补救。如今君主的命令被冒犯，主上的威严被剥夺，外戚的权力一天比一天大。陛下看不到这个形势，希望能看到它带来的影响！建始年以来，日食、地震发生的频率，大概是春秋时期的三倍，水灾多得没法计算，阴气旺盛阳气微弱，连金属铁器都能飞起来，这是什么样的征兆啊？汉朝建立以来，国家有三次危险：吕氏、霍氏、上官氏，都是太后的家族。按照亲近亲属的原则，保全他们才是上策，应该给他们找好的老师，教导他们忠孝之道。现在却尊崇他们的地位，给他们大权，让他们骄横叛逆，以至于被消灭，这是在亲近亲属方面犯的大错啊。像霍光那样贤能的人，都不能为子孙考虑周全，所以权臣换代就会有危险。《尚书》说：‘不要像火刚开始燃烧时那样，看似微弱，不加防范。’等到势力凌驾于君主之上，权力比主上还大，然后再防范，就来不及了！”汉成帝没有采纳他的建议。

评论

永始三年，西汉王朝的统治危机愈发深重，各种问题层出不穷，犹如大厦将倾，摇摇欲坠。

在祭祀制度上，汉成帝先是听从匡衡建议废除甘泉泰畤祭祀，后因异常现象及无嗣担忧又恢复，这种朝令夕改的行为，不仅显示出皇帝决策的随意性，更反映出他面对复杂局势时的迷茫与无措。这背后实则是对国家传统祭祀文化的不尊重，以及对祖宗制度的漠视，动摇了国家信仰根基，使民众对朝廷的权威性产生质疑。

汉成帝迷信鬼神方术，大量耗费钱财用于祭祀，反映出他精神上的空虚与治国无方。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寻求心理安慰，却被奸人利用，严重扰乱了朝廷秩序，浪费国家资源，加重百姓负担，进一步加剧了社会矛盾。

从各地发生的谋反事件来看，尉氏樊并和山阳苏令等人的起事，表明社会底层民众对现状极度不满，已到了揭竿而起的地步。这凸显出当时社会矛盾尖锐，民众生活困苦不堪，而朝廷却未能有效解决民生问题，致使民心思变，对王朝的稳定构成了直接威胁。

梅福的上书深刻地剖析了王朝面临的诸多问题，如君主不纳谏言、杀戮谏臣，导致言路堵塞；外戚权力膨胀，威胁皇权等。然而，汉成帝对如此恳切的谏言置若罔闻，这表明他闭目塞听，对国家的危机毫无察觉或根本不想改变现状。这种态度加速了王朝的衰落，使得西汉王朝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总体而言，永始三年的西汉王朝，在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多个层面都出现了严重的病症，皇帝的昏庸、外戚的专权、民众的反抗、言路的堵塞等问题相互交织，共同将西汉王朝推向了崩溃的边缘，曾经辉煌的大汉帝国已如落日余晖，难以挽回衰败的命运。